我家厨房窗台上放着一个白色略显黄的搪瓷缸,底部边上还有几个掉瓷的黑斑点。每当凝视、摩挲这只搪瓷缸,满满的回忆便涌上心头,它代表了一个人、一个时代的真实记忆……

  那是1979年的秋天,16岁的我高中毕业参加全国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被“一条龙”的方式录取到省城太原的一所电子工业学校。记得那时人们的生活水平还很低,我虽然生活在晋城县城,父亲在晋城矿务局凤凰山矿工作,母亲在居委会当主任,但全家6口人,月收入加起来也就是160元左右。

  我考上省城的学校,对我家祖辈几代人来说,可谓一大幸事。上几辈不用说,就连我父亲也是生长在旧社会,从小讨吃要饭,流落街头。1945年晋城解放,跟随太岳军区后勤部到晋南参加建国初期国营商业的组建,在工作中初识文字;母亲通过扫盲班学习,也只有初小文化。在兄妹四人中,我虽是老小,当时都成了“最高学历”。

  入学前的星期六下午,父亲从煤矿特意带回了一块井下的废旧风筒布,对母亲说:“你有缝纫手艺,把这块风筒布剪一剪,用缝纫机给孩子做个上学用的‘提包’。既坚固耐用,又实惠省钱”。母亲用一个晚上的时间为我做成了“提包”。第二天,母亲又到县城小十字百货大楼花6毛2分钱为我买了这个白色搪瓷缸,既当喝水杯、又做刷牙缸,可谓一举两得。

  那时候,到太原的火车是晚上从晋城坐,第二天早上到太原,票价4元5角。临上火车时,母亲眼含泪珠,千叮咛、万嘱咐,又往我手里塞了40元钱……

  在太原上学的两年中,这只搪瓷缸每天与我相伴,用它喝水、用它刷牙……。转眼两年过去了,1981年9月我被分配到国防三线企业工作,这只搪瓷缸又在厂里集体宿舍与我相随。1985年秋天,我参加全国成人高考,以当时原晋东南地区文科总分第一的成绩考入长治职工大学中文系秘书专业学习,踏上了二次深造求学的道路,我仍然带着这个搪瓷缸在长治求学三年……

  岁月如梭,往事如烟。如今我的母亲已离开我们29年了,父亲也已去世14年了。今年8月8日,我与市、县的同志到位于泽州县晋庙铺镇的草底铺村太行知青展览馆调研,偶然看到展览馆中有一张原晋城县城关公社建国市民大队在1973年4月24日欢送2位知青下乡的照片,母亲当时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看到45年前母亲的老照片,我眼含泪水,思绪万千……

  40年弹指一挥间,40年这只普通的搪瓷缸伴我一路走来。从泽州腹地到汾水之滨,从翁山脚下到上党古城。经过40年的岁月洗礼,手中的搪瓷缸变旧了、变黄了,而我也一天天成熟起来,从一个青年学子成长为一名市政协委员。更可贵的是在这40年间,改革开放的浩荡浪潮,让华夏神州在“历史的一瞬”翻天覆地,沧海桑田。

  40年一串串事例,40年一幕幕场景印证着每个中国人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

  穿越岁月沧桑,这只搪瓷缸是一个时代的象征,记录着我温暖的记忆和改革开放40年的印迹。这只搪瓷缸即使磕过几次、有几个斑斑黑点,却依然耐用,仍承载着我吸吮的幸福之水,在我心中它就是无价之宝,传世珍品。我将端起只搪瓷缸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做矢志前行的“逐梦人”。(供稿:晋城市关工委办公室 王晋临)